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泡书吧 > 其他类型 > 第二次相恋 > 第133章 悖伦(下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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接上回,默读当着高家的面对我说要追求我。

他轻轻捧着我的手,掌心相对,温热难言。

“默读,你……你在胡说些什么……”我又惊又怕,下意识要把手抽出来,可默读却抓得更紧了。

他皮肤白皙,唯有指节与指腹处微微泛着些桃红,正如此刻如同喝了酒一般的面容,满心期待,犹如当年游轮上的求婚,望穿秋水、悬悬而望。

“你不讨厌我吧?如果我有哪里做的不对,请你一定要告诉我,我第一次喜欢一个女孩子,不知道应该做什么。”默读眉宇间略略多了些伤感,似乎下一秒盈盈泪珠就要落在我手心,可再抬首看我时又是阳光明媚一般:“我明白,论感情我一定比不上哥哥,但从今往后,我一定会做的比他好,你相信我吗?”

我信,我怎能不信,可是我们不能!坚决不能,无论是什么原因。

可大抵是惊吓,亦或是心中冲动使然,我分明已经有了确切的答案,却在出口时如棉絮般柔软无力:“不,不……”

谁都听不见,甚至是我自己。

小叔忽然幽幽开口,满是嘲讽之意,他瞥了眼高家的人:“我倒是忘了,我们傅家和林家也是有婚约的,若按先来后到,确实该是从默读算起。”

老傅看似漫不经心,似笑非笑道:“默读,你先坐。”

默读冲我微微一笑,起身与我并排而坐,此间仍旧半分不肯脱离的牵着我的手,他不看旁人,似乎都与他无关,他只是定定的望着我。

高家的人恨的牙都快要碎了,原本制定好的计划都被突然出现的默读打碎,如果没有这个多出来的人,他们本可以迫使傅家从两个高家子中选一个,但默读来了,他还是林家人,只要老傅随口一说要先考虑林家的事情,便可破局。

我明白了默读的好意,我真不想他因此冒险,可现在好像已经来不及了。

默读有意无意的挑了挑眉,向我庆贺他的“鬼主意”。

婆婆最先按捺不住,起身道:“我听闻你回临江并没有多久,和时时才见了几面?怎敢说出这样的话?再且说了,你的家世……”

她忽然停了口,再说下去,只怕不用老傅开口,我就会先下了高家的脸面。

默读的家世就是写哥的家世,写哥那时甚至不如默读,可却是傅家上下认定的女婿。

默读先是向婆婆躬了躬身方才回应:“我对时时一见钟情,再见倾心,这样还不够吗?再说了,听闻寒熵公子与时时也只见过一面,为何就有资格向时时提亲了呢?还是说,高阿姨觉得,我向时时提亲是谈感情,寒熵公子就不需要了。”

默读说到这儿便戛然而止,不过也足够了。

“默读,注意言辞,不要让客人觉得我们冒犯了。”二叔会心一笑道。

客人,我们。

上一世默读求娶我可没有得到家里人这么好的脸色,如今弥补了遗憾,我却笑不出来。

我实在害怕,如果高家真要报复,我怎能护好他?我尚且自顾不暇,想到这儿,实在难以抑制幽幽垂泪,不想叫人看到,我侧目望向窗外。

高二爷面如死灰,沉声道:“傅家和林家有婚约,那也是和林默写那个孩子,林默写死后,婚约自然消除,否则,傅家怎会再和我们高家立婚约?难不成你是要说傅家一女二嫁吗?”说罢,他眼神示意,叶学明立刻上前,将一张烫金纸笺平整的放在桌上。

默读探头瞧了瞧,随后又坐正了,浅浅一笑:“高二爷,晚辈自然不是这个意思,有句话想反问您,您既然说高家与傅家的婚约上并未写清要嫁的一定是时时,那我向时时提亲,您家公子娶了傅家其他女儿,怎能说是一女二嫁呢?”

高二爷神色难堪,然而默读却还在滔滔不绝。

“当年傅伯父和二叔与我母亲一同定下两家婚约,也没有写清姓名,晚辈知晓此举唐突,可对时时的爱意天地可鉴,便也挟婚约来此,哪怕没有结局,但求心安。”

“你家什么婚约,我们高家的婚约白纸黑字的放在这儿算作证物,你呢?空着手来的也敢提亲,真是笑话。”高二爷明显是心虚,却还义正言辞道。

默读微微一挑眉,上前两根手指夹起婚约,喃喃道:“高二爷这么说了,那晚辈可得好好看一眼这婚约。”

在场众人不明所以,纷纷看过去,只见默读轻飘飘的一笑,随后竟拿出打火机,当着众人面将婚约点燃了,随手抛在地下。

“你干什么!”高二爷瞪大了眼,连婆婆也震惊起身。

默读欠身笑道:“一张纸而已,算哪门子的婚约。高二爷,我听闻若非高辛辞将时时带进了昭和堂,在众人面前承认时时是他的未婚妻,您都不知道高家和傅家有婚约这事吧?所以这张纸要是没了,谁能证明傅家和高家有婚约?傅家和我们林家立约却是举世皆知的事情。”

“你……”

“晚辈不敢冒犯高家,但也不得不告诉高二爷一个道理,做人,是要讲礼貌的,高二爷一句话不问,没有得到傅家的认同就上门提亲,若传出去,明眼人自然看得出,这事丢的、未必是傅家的脸面。”

默读像是在平静的叙说,可看他的眼神就明白,并非如此。

老傅默默不言,只是以喝茶掩饰笑意。

“我看默读这孩子更诚心一些,一时之间难以抉择,不如这样吧,我们家时时还小,订婚也不急于一时,就先把事情放放,来日再定。”小叔说着就要起身。

“不行!”高二爷眼见计划失败,连忙先小叔一步挡住了去路:“你们傅家以这样的方式就想把我们打发了?从哪儿冒出一个毛头小子提亲、也能比得上我们家寒熵?傅家是有意侮辱我们高家不成!”

“侮辱?这话从高二爷口中说出来还真是不害臊啊!您一进门把我们全家困在这里,说是提亲,大晚上的却非逼我们家未出阁的女儿出来见人,究竟是提亲还是抢亲?再说了,侮辱也是你们家侮辱在先吧?小写是我们傅家早定的女婿,他的同胞弟弟你却说不配?你们高家眼睛长上天去了!看不上我们家女婿不就是看不上我们家女儿么,既然看不上,何必来求娶?我看婚约就这么作废了吧,我们家女儿伺候不起,您另请高明吧!”小叔当即反驳道。

“琅越,你说呢?”二叔看似漫不经心的说了句。

婆婆满头大汗,立即起身:“不!我们并没有瞧不起傅家的意思,只是……”

“只是什么?”老傅面无表情道。

婆婆说不出个所以然,只能转头望向我:“时时,你要相信我,阿姨是有苦衷的,阿姨平时对你怎么样你也是知道的对吧?”说着,眼眶中盈盈流转的泪水也抑制不住落了下来。

我却不能替我全家的名声原谅她,叹了口气,我松开默读的手上前为她递了张纸:“阿姨,你只要告诉我辛辞在哪,让我见他一面,我就信你。”

我想就算是要分手,我也不听外人的闲话,这是我和高辛辞之间的事情。

婆婆却一时顿住,无言以对。

我苦笑笑,自己都觉得自己愚蠢。

“他不敢来是吗?”

也是,要是能来,他早来了,不至于连我电话都不接,连条消息都不回。

可是为什么呢?明明昨天还是好好的,他还叫我等他,我如今还等什么?

“不,不是的!辛辞他……”婆婆有些激动的抓住我的手,却始终说不出缘由,顿了顿又是改口:“辛辞再过些日子一定会来找你的,他会跟你解释清楚的。”

此刻我就如同风中残叶,飘摇无依,一时没站稳,好在表哥一直看着,及时扶住我。

我低首轻笑笑道:“也是,在你们看来,我就是个逆来顺受的,等再过几天,我气消了,他再跟我说些什么大道理,加上我自己顾忌家族颜面,到时候肯定还是嫁他,甚至无需他来傅家讨原谅,我自己就会恳求家里操办婚事,是吗?”

“时时,不是这样的……”

“我是为他出头才会不得已回到老宅避风头,他呢?我家里出了事,想跟他倾诉的时候,他因为我从前的一本日记就把我抛下,他明知那是旁人故意离间,我却从来没有生过他的气,只想着自己错了,不够爱他,他没有安全感,可是谁能为我想想?他没有安全感是我造成的吗?凭什么要我承担这一切的后果?是,我作为爱人,作为他以后的妻子,我该付出,可是付出得不到回报我也是会累的……”

我说罢这话,实在承受不住,倒在表哥怀里。

表哥将我抱紧了,憎恶的瞪了婆婆一眼,拉我退后。

两边又是僵持,高二爷家的拦路,看来真是年纪大了气性也大了,婚事不成便要鱼死网破,好在我们傅家也不是任人欺辱的,邵勤、裴圳和贺清云话不多说已经抄了家伙。

“住手!”

千钧一发之际,还是一直静默的高寒熵突然出口阻止。

众人的目光顿时都投射到他身上,高寒熵神色微怒,走到办公室中央,一把夺过叶学明手里的匕首扔到地下。

寒铁镶嵌紫水晶的匕首滚到角落里,发出“铛”的响声。

“叶叔叔是否是这些年在家里过的太安逸了,家规抄少了吧?高家究竟是商者还是黑帮,您连这个都能混淆?!”

高寒熵一通斥责,叶学明彻底傻了眼,回顾望向高二爷。

怎么说叶学明都是在高二爷身边做事的,高寒熵这人在家中一贯注重礼仪辈分,以前,他一直是拿叶学明当做长辈的,如今却开了重口。

“寒熵,你这是做什么?”高二爷方才一问,可很快就反应过来,速速瞥了眼傅家这边的神色。

高家人再厉害,我家毕竟不是吃白饭的,再说了,高二爷毕竟只是高家旁支,手里拿的股份不到两成,跟傅家斗,不是聪明人该做的。

高寒熵先向高二爷简单行过礼,推走叶学明,转身向老傅道歉。

“对不起,傅伯父,晚辈没有管束好手下人,其实本意并非要和傅家动武,提亲之事所做欠妥,向您和傅二叔,小叔和傅小姐道歉,改日必定登门拜访。”

“哼,不必了。”老傅冷笑笑道。

高寒熵无暇管顾老傅的冷嘲热讽,又看向我的方向,极其诚恳道:“傅小姐,还请单独一叙。”

我一愣,回顾看向老傅他们的眼色。

表哥气不过,先替我说了:“我妹妹和你没什么好说的!”

“只要令妹亲口说了废除婚约,我们高家,绝无二话。”高寒熵坚定道。

我狐疑的看向高寒熵,晃眼间,我仿佛看到他手中一个艳红色的吊坠闪过,可我再想看清时,那东西已经不见了。

就这一眼也足够,我知道那是我送给高辛辞的东西,血玉梅花。

我还算是了解高寒熵的为人,现在才想起来,他本不是一个薄情之人,怎么可能轻易放弃程筱蕊?况且程筱蕊如今有孕在身,不仅如此,高辛辞十分珍视的东西也在他手里,若说没有缘由,打死我也不信。

“好,那就去大厅吧。”我松开表哥的手应道。

劝过家人,我和高寒熵出了办公室的门,只是高二爷的人还死死盯着,刘雪茵跟了出来,在办公室门口站定,高寒熵并不能将她赶回去,只好认命。

表哥担心我的安危,他身边的江朝瑞便也跟了出来,就站在办公室门的另一边。

高寒熵示意我坐下,看到一旁的棋盘,拿过轻声道:“傅小姐,不如下盘棋吧。”

我心烦意乱道:“不会。”

“五子棋,知道规则就好,您要是有失误的地方,可以悔棋。”高寒熵已自顾自的将白子递给我。

形式被动,我无话可说,只能乖乖的接过棋子,随便摆了个地方。

高寒熵一边与我对弈,一边悠悠开口:“只要你同意做我的未婚妻,要求随你提,傅小姐,不如把话说开了,我们之间没有感情,联姻不过是家族之间利益纠葛,你嫁给我,利大于弊。”

我冷笑笑:“高总这话说的,那我要是嫁给高辛辞,给我家的好处不是更多么,而且,他很爱我。”

“爱?可傅小姐方才也说了,辛辞很多时候并不在意你的感受,作为他的兄长,是时候也该说句公道话,他这人性格执拗,一旦认准了什么就绝不松口,是你也无法改变他的想法不是么?而且,一旦你提出与他不和,想要分开的言语,我前姑父的下场,你是看到了的。”

尚明誉的下场,失去最渴望的东西。

我皱了皱眉,手里还不忘将一颗棋子落下,可越看这棋子的走向,我越觉得不对劲。

跟高寒熵聊着聊着我就走了神,现在再看,其实他的黑子早赢了我好几遍了,可他一直没有叫停,仍旧在东一颗西一颗的下着,似乎没有看见输赢一般。

我抬眼一看,他头不动,眼睛却瞥向了刘雪茵那边。

我不动声色,继续应道:“那又怎样?尚明誉那是自己人心不足蛇吞象,我又不会像他一样,我没有什么想从联姻争得的,但求安心。”

“是么。”高寒熵微微一笑,左手指尖跃上棋盘,在棋盘上点了点。

我心里不由得随他指尖的颤动一惊。

三短三长,摩斯密码,救命!

当了高家七年的媳妇,别的不知道,但摩斯密码是背的牢牢的了,很多不便的时候,高家人都要靠这个来传递消息,上一世不说,就论今生,高辛辞就已经教过我很多了,高寒熵一定知道我看得懂,还有很重要的一点是,刘雪茵这样的外人是看不明白的。

我捏紧了手心。

“你大概是不求什么的,可就现在的局面,你甘心被强迫嫁给辛辞为妻吗?还是说,你想选林默读?其实我可以给你更好的选择,跟我订婚,你年纪尚小,还不用走上结婚的路,订婚期间,你可以在私下随意与任何男子见面,我不会管制你,你也知道,没有感情,我并不在意订婚期间你清白与否。”高寒熵平淡道。

这话显然是在激我,我也随他的意愿冷声道:“你什么意思?”

高寒熵专注着棋盘,手心转了又转,不知怎么拨出一个不属于此的黑子,他轻轻拈起,将它落在一个与我十分相近的地方。

上面雕刻了一个小小的麒麟图案。

我心口猛地一沉,麒麟图案,在高家,这是继承人掌有的图案。

高寒熵已然成年,手里有自己专属的生意,早就不用麒麟子了,其他的继承人我根本就不认识,那他所说的“救命”、“继承人”这两个关键词,只能是高辛辞!

高辛辞有危险!

“在哪?”我比了个口型道。

高寒熵闭紧了眼,有意无意的摇头笑道:“很简单,订婚之后你是自由的,有需求我可以帮你,没有需求的时候,我无需你替我守节,所以不管是林默读还是其他人什么的,你都可以随意交往。”

看来他是不知道了,说这话是找理由放我离开,我装作愤恨的瞪了眼高寒熵,一把将棋盘甩在地下。

“恬不知耻!我便是终身不嫁,也不会和你这样不知羞的人在一起!”

说罢,我立刻回到办公室,草草应付过分别的局面后,来不及多说,我赶忙叫梁森去查高辛辞的动向。

但愿来得及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