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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说完就想回屋,夏兰兰拉住她:“什么意思,什么下乡?”

“哟,还一点儿信没听到呢,真是个小可怜。”她用手指戳了戳夏兰兰的脑门:“你这个脑袋瓜子,出门后难道只能听见别人讨论吃什么的声音?”

夏兰兰想说别人讨论新衣服她也能听见。

“真是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。”

夏芝芝怜悯的看着夏兰兰:“街道开始大力号召知识青年下乡支援农村建设,咱家没有人当兵,按理说最少也要出一个人响应号召。”

“我马上就要嫁人了,夏芳芳又还小,你说这个名额最后会落到谁头上?”

夏兰兰心里有点慌,她想说不是还有大哥,但不用想,夏如海和李冬梅不可能让夏建国去,夏建国自己也不会愿意去。

夏兰兰咽了咽口水:“你不是说等你以后有了孩子,就把工作让给我吗?”

夏芝芝嗤笑了一声:“麻烦你的脑子不要光长在那占地方,多少也用一用,我现在还不满十六,等我生完孩子最少也得三四年以后,你觉得爸妈会让你在家里吃三四年闲饭吗?”

“更何况已经开始号召了,谁能等得起,万一到了必须要去的地步,你呀,可怎么办,爸妈你是不要指望了,自己脑子也不好使,只能多吃点长长力气,到时候下地干活能多挣些工分养活自己。”

说完她就回屋了,留下夏兰兰在客厅里发呆,满脑子都是要下乡干活的恐惧。

夏兰兰可不是天真烂漫的小姑娘,农村的苦她明白着呢,毕竟她亲爷奶在村里种着地,从小也算是耳濡目染了,这个年代城里人和农村人的差距,她是再了解不过。

她呆愣了一会,冲出了家门,上街道办事处一打听,果然在号召下乡,条幅挂的都比以前多,办事员还以为她要报名呢,特别热情:“小姑娘想报名下乡支援祖国建设吗,来,我给你选个好地方……”

“不不不,我不去……”夏兰兰连连后退。

她跌跌撞撞的离开的时候,两个办事员还在闲谈:“这会下乡还有补贴,我看照这个势头下去,以后有没有补贴还不好说……”

她失魂落魄的回到家的时候,李冬梅刚刚被夏芝芝怼过,窝了一肚子火呢,看到她张口就骂:“饭都不做,死哪里野去了,这么大人了,天天在家里吃闲饭,眼里一点事没有,实在不行,你上你爷奶家里帮忙种地吧!”

夏兰兰崩溃了,也没管她,回自己屋里摔上门就开始哭。

李冬梅抱怨:“都是讨债的,说两句这么大脾气!”

大街上倡议下乡的口号喊得越来越响亮了,每个街道都分配了指标,虽然没有强硬的要求必须下乡,但是街道办事处的工作人员为了自己的绩效,开始挨家挨户的对有合适人选的人家上门做工作。

夏家四个孩子,两个没读书,老大在家混了好几年,自然是重点关注对象。

街道办事处同志老上门动员,李冬梅觉得有些烦,饭桌上跟夏如海抱怨:“这老上我们家说得我心烦。”

夏如海低头吃饭:“你管这个做什么,咱们建国马上就有工作了,不会下乡的。”

夏芝芝不怀好意道:“那万一,一家非得去一个,你们说让谁去?”

夏如海和李冬梅两口子先看了她一眼,然后又看了眼夏兰兰,夏如海转移话题道:“现在说这个做什么,真到了那个时候再说呗。”

夏兰兰心都凉透了,要是会用qq,最少得发一个【已黑化】的个性签名,平日里喷香的米饭嚼在嘴里如同嚼蜡。

夏芝芝吃完了,看见夏兰兰碗里还剩了一半的饭,假模假样给她夹了一筷子菜,道:“哎呀,你可多吃点,不然以后想吃还吃不着。那就惨咯。”

愉快的假期很快就要过去,这几天她也不出去溜达了,每天不是在空间里研究自己的拍照技巧,就是在夏兰兰耳朵边说一些似是而非的话。

夏兰兰活了15岁,碰到了目前人生中最大的难题,这几天食不知味,眼见的竟然消瘦了一些,真是可怜见的。

今天,家里其他人都不在,夏兰兰期期艾艾的摸到了她的房间,问她:“难道我就非得下乡吗?就没有其他的办法吗?”

夏芝芝正在对着镜子研究辫子的108种编法。

闻言,头也没回,道:“那你晚上早点睡,尽量做个好梦,梦里大哥想不开下乡去了,等我结了婚,那个工作名额就落到你头上,你就不用下乡了。”

“大哥怎么可能会愿意下乡呢”夏兰兰喃喃道。

“你也知道?”她没好气的回过头。

看着夏兰兰道:“要不然咱妈在给你报名的时候老眼昏花,把你的名字写成了大哥的名字,阴差阳错之下,说不定你就不要去了呢。”

夏兰兰想说这也不可能。

夏芝芝不耐烦的摆手:“你自己都知道没可能的事,还问我做什么,谁还能给大哥报上名不成,大哥不去,自然得你去,认命吧!”

夏兰兰在心里嘀咕,万一夏建国真的报名去了呢,那她不就不用去了,还白捡一个工作。她知道这基本没可能,也就没问出来,只是在心里嘀咕了一下。

爸妈不可能失误写错,那她自己呢,如果她失误的写错了名字……

夏兰兰想到这里心跳漏了一拍,忍不住问她:“万一,我说万一我报名的时候写错了名字,那还能算数吗?”

“我可警告你,别动这种歪心思。”

夏芝芝放下手里的梳子,一本正经的看着她:“这个报名可不是闹着玩,名字写上去了之后,只要符合下乡条件,那就必须得去,没有后悔的机会,你要是敢写大哥的名字,爸妈肯定会给你一顿好揍。”

夏兰兰被她看得心里一惊,慌忙道:“没有,就是随口问问。”

“你可别犯傻,就算到时候工作落在你头上,你不住家里,住单位给你安排的宿舍,你还能一直不回家不成,爸妈不会轻易放过你的。”

夏芝芝面上苦口婆心的劝说,心里都要笑岔气了。

“再说了,你要真敢给大哥报名下乡,除非是去了西北那种偏远地方,三年两年回不来一趟的,要是在附近,我估计他得空就得回来收拾你,没有你好果子吃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