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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午的时候,韩悠然把她叫起来,就着早上的剩粥简单吃了口午饭。

夏芝芝身上套着花棉袄,脖子上围着围巾,头上带着毛毡帽,脚上穿上条绒胶底棉鞋,手上带着厚手套,婉拒了韩悠然要陪她一起去的提议。

夏芝芝:姐妹们,东北名媛穿搭来咯,雍容又典雅,经典永不过时

毕竟就一个自行车,人多了是真的不好带。

姜秀荣看她只穿了条卡其布的黑裤子,劝道:“再加条裤子,不然风吹的膝盖疼。”

夏芝芝把裤腿拉起来,让她们看自己穿在里面的花棉裤。

她这套棉袄是阿橘给她做的,贴身不臃肿还很暖和,再加上她瘦,把棉衣穿在里头,外头直接套个罩衫看着都不明显

韩悠然看着她裹得只露出一双眼睛的打扮,不免咋舌:“好家伙,这装备可真齐全……”

丑是丑了点,但是暖和啊,多穿总比少穿好。

看她精神头确实不错,装备也齐全,也就同意她自己去了。

夏芝芝捞起一套备用棉袄,骑车去了火车站,刚刚锁好车,就下起了雪,大坨大坨的往下掉,不一会儿,地上就有些白了。

外头风呼呼吹着,她抱着棉袄,进了候车厅里等着,天气冷,候车室里的味道也就没那么难闻。

火车例行晚点,但还凑合,只晚了一个多小时。

夏芝芝在出站口等着,她和程蓉没有互寄过照片,程蓉长得不是特别有辨识度,眉毛有点淡,小内双眼皮,只能用五官端正来形容,可她还是一眼就认出了程蓉。

这个天气,穿了个毛呢外套,单皮鞋,背着个皮挎包,冻得狗狗怂怂的。

辫子有点乱,脸色泛黄,一脸憔悴。

紧张的跟偷了小孩准备交接的人贩子一样四处张望的,不是程蓉还能有谁?

她朝程蓉招手,程蓉哆哆嗦嗦的走到她面前,左脸写着单纯,右脸写着好骗,颤着声,可怜巴巴问:“夏同志?”

如果她说不是,然后问程蓉住不住店,估计程蓉得哭出来。

她也不逗程蓉了,点点头,把棉袄递给她:“快穿上,一会儿别冻感冒了。”

“太好了,我终于见到你了!”程蓉声音有点颤抖,不知道是冻的还是激动的。

抱着棉袄左顾右盼,想找个厕所换一下衣服。

“还讲究什么,直接往外套吧。”夏芝芝把棉袄往她身上一披,又用眼神示意她把裤子穿上。

这套棉袄不是阿橘给她量身定做的,尺码比较宽松,套在衣服外面程蓉都能穿得下。

程蓉是真觉得冷, 她从上海坐车到北京。

然后从北京转车到牡丹江,火车北上走了三天三夜。

她买的又是硬座,时不时就要有人把窗户开起来通风,能挺到下车都是因为年纪轻底子好。

虽然觉得大庭广众之下换衣服有些不好意思,还是咬咬牙把衣服套上了。

夏芝芝又从包里掏出一条绿头巾递给程蓉:“来,围上,外面下着雪呢。”

这个程蓉在车上见人围过,接过来,不太熟练的绑到了头上。

夏芝芝满意的打量了程蓉一下,好了,程蓉一身绿和她一身红很和谐。

“走吧,我们回知青点。”

程蓉亦步亦趋的跟着她。

夏芝芝从包里掏出手绢,擦擦车座子上的雪,问程蓉:“你会骑自行车吧?”

程蓉点点头,睁大了眼睛点头好奇的看着满天飘雪,还伸出手去接,一坨雪落在掌心,很快就化成了水,她从小就跟父母定居上海,还是第一次看这么大的雪呢。

“会骑就行,那你来骑”她把驾驶座让给程蓉,顶在前头骑车,风夹着雪,扑面刮在脸上真的太冷了。

她把手套也摘下来递给程蓉。

程蓉接过手套带上,肚子突然发出一阵响亮的咕噜噜声。

夏芝芝有点意外,她以为程蓉吃过饭的呢,毕竟这孩子不差钱,火车上的东西贵是贵一点,程蓉也不可能吃不起。

她顿了一下,问程蓉:“你是不是钱丢了?”

程蓉本来还在因为肚子叫不好意思呢,听她这么一问,眼泪马上就止不住了,嘴一张,话还没说出口,泪珠子啪嗒啪嗒往下掉,委屈的要命。

夏芝芝问:“什么时候丢的?”

程蓉抹着眼泪:“应该是在北京转车的时候丢的,可我上车的时候明明记得还在呢。”

好家伙,转车的时候钱就丢了,那这三天也不知道怎么过来的,也亏得是程蓉家庭条件好,平时营养跟得上,连饿几天才没晕过去。

果然奔现需谨慎,不然就会三天饿九顿。

夏芝芝问:“介绍信丢没?”

“没丢。”程蓉从口袋里掏出介绍信递给夏芝芝:“在这儿呢。”

好在程蓉运气好,把车票和介绍信放在了外套口袋里头,这才没有被一锅端,要不看她这不机灵的样子,估计要被当成逃票的给抓了。

五千里路来见网友,半路钱还丢了,怪不得下车的时候又紧张又害怕,这要是网友放她鸽子,她一个小姑娘家家,饥寒交迫又人生地不熟,还没有钱,可咋整。

夏芝芝接过她的介绍信看了一眼,然后顺手装起来,这孩子眼巴巴的看着她,也没觉出有什么不对劲来。

得亏程蓉遇到的是她,不然真的被人卖了还得帮着数钱。

她拍拍车座子,没有道德感的开始奴役饿了九顿的小姑娘:“好了好了,不哭了,咱们先去国营饭店吃饭,顺着这条路往前骑,第二个口的时候左拐。”

这条路很平坦,没什么上坡,加上夏芝芝也不重,三天饿九顿的小姑娘勉强能骑得动车。

到了国营饭店,夏芝芝给她点了一碗汤面,这个上得快。

程蓉有点不太好意思,她没想着来占朋友的便宜呢,钱本来是带的够够的,只是被偷了……

夏芝芝理解小姑娘的这种羞赧,把碗朝她那边推了推:“先对付吃一口,你来这里了我招待你,我准备什么你就吃什么,可别嫌弃,到时候我去上海了就轮到你招待我了。”

“我就知道找你没错,等你去上海,我也带你去玩!”程蓉一脸感动,拿起筷子开始吃,连汤带水一碗面条吃下去,这才感觉身上有点热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