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外头开始收网了,夏芝芝忙出去看热闹。

收网的绳缠在马轮上,像一个大绞盘,牲口像拉磨一样,绕着圈走着,把巨网慢慢收拢。

随着网缓缓出冰,银色鱼争先恐后地翻出冰眼,社员用捞子不断舀鱼,鱼在网里不断扭动,上下跳动。

“三舅爷,卡住了!”有个社员喊。

鱼把头也不见愁色,招呼其他社员手动上前帮忙理顺。

看着那挂在网上大条大条的鱼,社员们也不怕冷,上前用手把鱼网一点一点往上拽,欢呼雀跃着,全然不顾严寒。

大家齐心协力把渔网拽上来。

冬捕的渔网网眼都有三四寸,偶尔也会带上几条小鱼,社员们把大鱼取出来,小鱼就扔回去。

小孩们用筐子捡已经冻硬鱼,按照品种码放在边上,等会计称重。

镜泊湖水深鱼肥,盛产“湖鲫”,金红红腹,因为网眼足够大,捞上来的一条都有三四斤多。

此外还产鲤、鳜、白、鲢等多种肥美的鱼类,这些鱼大的能长到10多斤。

这一网里,最大的是一条胖头鱼,将近半人高,小孩们围在边上等称重。

两个社员抬着秤,会计等秤杆稳定住了,眯着眼读星标,最后宣布:“十九斤六两!”

围在边上的人发出一阵欢呼声。

夏芝芝举着相机招呼他们:“同志们都过来,咱们一起和这条鱼来一张合照!”

正在整理网的社员一听,马上把手里的网扔地上,听话的跑了过来,好几十人呢,大家根据身高,一排一排的站好。

夏芝芝本来安排了四个小孩抬头鱼,程蓉这个显眼包非要加入,就把她排在了鱼头的位置。

拍完照,大队长安排社员把网整理好,破损的就地补一补,然后把网继续扔下去,留十个人守夜,其他人回去休息,顺便把鱼运回去,明早再过来一起收网。

林文曦烧得迷迷糊糊的,大队长商量着均一头骡子出来给她骑,让夏芝芝坐后面帮忙扶一下,安排好这两个老弱病残,又去安排人把筐子挂到牲口背上,剩下的鱼就让社员用雪爬犁拉回去。

夏芝芝一进草棚子,正好看到姜秀荣走过去,想把半躺在茅草堆上的林文曦扶起来。

林文曦的手顺着姜秀荣的背滑下去,落在了姜秀荣的屁股上,然后捏了两把。

姜秀荣一下就弹开了,然后尴尬的看着韩悠然:“她、她……”

韩悠然都麻木了:“发着烧呢,估计脑子烧迷糊了,别跟她一般见识。”

知道林文曦手脚不老实,等大家把她扶上了骡子侧坐好,夏芝芝找了根绳子,从她的上半身绕了两圈,把她的手老老实实捆在胸前,然后再和骡子捆在一起。

林文曦她爹林国荣支书只当是夏芝芝怕扶不住她,也没多说什么。

到了村支书家,夏芝芝帮忙一起把林文曦扶到炕上去,林国荣的媳妇王大娘早就把炕烧的热热的。

看夏芝芝在给林文曦解绳,王大娘去外屋拿杯子给她冲糖水。

她刚把绳子解开,林文曦的手就伸到后面,想往她屁股上探去。

屋里就她们两人,那夏芝芝能惯着她吗?

她捏着拳头照脸给了林文曦一拳,林文曦挨了一拳,后脑勺砰的一声砸在炕上,头一歪,彻底失去知觉。

王大娘端着搪瓷缸进屋:“什么动静?”

夏芝芝一遍整理麻绳,一边若无其事说:“我刚刚忙着照顾文曦,没注意听啊,可能是外头的声音吧。”

王大娘也没在意:“辛苦你了夏知青,快喝口水暖暖身子。”

夏芝芝喝完一搪瓷缸水,韩悠然也从知青点拿了药过来。

本来想把林文曦扶起来喂药的,可一看她睡得跟晕过去一样,毫无知觉,只能把药化在水里,用调羹往林文曦嘴里灌。

灌完药,林文曦挨了一拳的眼圈慢慢的黑紫出来。

韩悠然有点疑惑:“这怎么青了?”

夏芝芝睁眼说瞎话:“肯定是在冰窟窿那里撞的,每个人体质不一样,有些人就是淤血出来的比较慢。”

王大娘拿了个枕头出来给女儿枕上,一摸后脑勺好大一个包。

夏芝芝一边体贴的给林文曦掖被角,一边言辞凿凿:“这也是在冰窟窿那儿撞的。”

“真是多亏了夏知青了。”王大娘一边心疼的给女儿揉脑袋,一边恨恨的骂道:“胜利大队那些要死的瘪犊子,看我明天怎么收拾他们!”

韩悠然给留了两顿药,让王大娘看情况,如果退烧了的话就不用喂了,要没退烧,半夜喂一顿,明早再喂一顿。

大家回知青点吃完晚饭,收拾完,天色都不早了,各自回屋休息,毕竟第二天一早还得去。

第二天夏芝芝没去,这天寒地冻的,去外头穿少了冷,穿多了太笨重,行动不便,看过稀罕,知道是咋回事儿,也就不新鲜了。

晚上程蓉回来给她播报今日热点。

今天一大早又起了一网,没有第一网那么多,但也还可以。

下完网,村支书就带着人去胜利大队的捕鱼点找他们算账去了。

之所以等到现在才去找他们算账,既不是林国荣不在意这个女儿,也不是中兴大队怕胜利大队。

而是在这个年头,不管什么事情都要为生产让道。

林贝贝和林媛媛、林俊江三个小孩作为目击证人也一同前往。

这事儿也没什么好争执的,不管什么情况,这个天气,给人推到冰窟窿里头去,推完还拔腿就跑,那跟杀人未遂也没啥区别了。

胜利大队的大队长黑着脸把昨天当事的几个知青喊过来。

昨天留下来帮忙的那个男同志叫冯世圃,和跑掉的那三个一样,都是来插队的知青。

他在胜利大队的知青点算是比较边缘的人物,平时就上工干活积极,下工了也与人为善,活脱脱一个背景板。

昨天救完人回去,冯世圃就和他们大队长知会了这个事。

胜利大队的大队长现在已经练出来了,一整个稳如老狗。

偷偷去钓鱼也好,把人家推进冰窟窿里也好。

不管他们这帮知青闹出多么离谱的事儿来。

只要想一想,那可是知青啊。

胜利大队的大队长就觉得这是理所当然的。

哪天就算有人告诉他知青杀人了,他也一样这么坦然,杀人了自有公安管,该吃枪子吃枪子,该蹲篱笆蹲篱笆,日子就这么过呗,操那么多心干啥。

反正又不能把知青撵走,只要他不想着争一把先进大队,那爱咋咋,无所畏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