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夏芝芝和阿橘上了船,像模像样的拍了两张照片,渔民们就收拾好,准备出发了。

他们这一艘船在这块来说规模还算可以,船舱挺宽敞,最里头改成了可以睡觉的地方,不讲究,挤一下的话能睡七八个人,只不过这会儿被褥什么都收了起来。

船舱中部安置了一个炉子,摆放了桌子和锅碗瓢盆,他们这早出晚归的,免不得要在外头吃饭,设备是挺齐全的。

船上一共七个渔民,五个成年人带两个小同志。

小男孩名叫大海,小姑娘叫二丫,夏芝芝一问,果不其然,往下还有二海三海,四丫五丫。

两个小孩都挺懂事,大海去帮忙整理鱼网,二丫则在收拾锅碗瓢盆。

夏芝芝给二丫塞了一块糖,坐在边上和她闲聊。

得知二丫如今读四年级,这趟是趁着放假跟着家人一起出海。

别看人家年纪小,出过不少次海,捕鱼经验十足。

到了鱼群聚集点,渔民们把渔网放下去。

他们这条大船拖了两条小船,网放下去了,暂时没有什么事,二丫指着小渔船问夏芝芝:“一会儿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小船上钓鱼?”

夏芝芝连连点头,什么不乱跑的承诺早都忘记了。

二丫灵活的很,从大船上一下就跳到了小船上,她两脚撑开再在小船上平稳了一下船身,耐心的对夏芝芝道:“夏同志你下来吧,别怕,不会翻的。”

话没说完,夏芝芝就跳下去了。

二丫很是高兴:“我们村有知青第一次出海的时候发,趴船沿上哭,好说歹说就是不愿意下来,刚才我都还在担心你呢。”

等夏芝芝坐好,二丫解开挂靠在大船上的绳索,离开渔网范围,然后给小鱼竿上挂了饵,递给夏芝芝:“夏知青,给你,扔到海里去就可以了。”

看夏芝芝接过鱼竿,二丫又补充:“是把鱼饵扔进去,不是把鱼竿啊。”

好家伙,提醒的怪仔细。

也不能怪这孩子对他们城里的漂亮女同志不放心。

毕竟他们村是有知青把鱼竿扔进去过的。

二丫那边人快就有动静了,拉上来一条又一条,夏芝芝这边则静悄悄的。

她习惯了,反正她只要不作弊的情况下,她的运气一向一般。

夏芝芝从挎包里掏出一把瓜子花生开始嗑,又塞给二丫一把。

总吃她的东西,二丫有点不大好意思。

夏芝芝毫无愧疚感的开始奴役小朋友:“没事,咱俩这不都是朋友了吗,你多钓点鱼,等中午的时候做给我吃。”

二丫听她这么说,钓鱼更卖力了:“要是知青都跟你这么好说话就好了,我们村分了个挺好看的知青,当然没有你好看,我一直想和她玩儿来着,但是她不乐意。”

夏芝芝给她的这把瓜子花生是阿橘炒的奶油味的,壳也挺香,二丫连皮皮也不愿意浪费,磕两个瓜子嗦嗦皮皮。

“哎呀,有条大鱼”二丫又赶紧拉住鱼竿往上拽,银光闪闪的一条带鱼破水而出。

活的带鱼好看极了,原谅夏芝芝词穷,在阳光的映射下,这条鱼像是不锈钢成了精,在船舱里像是条银子做的缎带游荡着。

没等带鱼挣扎太久,二丫掏出把小刀,一刀就把带鱼捅死了,然后看着夏芝芝欲言又止。

夏芝芝问她:“怎么了?”

二丫犹豫了一下,试探着问她:“夏同志,你要不要尝尝生鱼片?”

夏芝芝毫不犹豫的点头:“要。”

二丫松了一口气,一边片鱼,一边说:“我最喜欢吃生鱼片了,我们村有个姓蒋的女知青,是女知青里面最喜欢小孩子的,一开始她也和我玩。”

说到这里,二丫有点失落:“后来她过生日,我特地给她送去了一盘我最喜欢的生鱼片,后来她就不怎么搭理我了。”

夏芝芝吃了两片,客观的评价:“不腥,弹牙鲜脆,还有点回甘。”

味道是好的,但她没有多吃,生鱼片这种东西,尝尝味儿就行,红烧带鱼也是很香的。

即便她没有多吃,二丫也是很高兴的,兴奋的打开了话匣子:“要是蒋知青也和你一样就好了,她人真的很好,又温柔又善良,她来的第一天就给小孩子们发糖,我都十四了,她也给。”

“二柱的爸爸妈妈都死了,爷爷也断了一条腿,大家都不敢帮他们,但是蒋知青说知错能改,善莫大焉,小孩子是无辜的,我觉得她说的对,她还出钱给二柱爷爷看腿。”

“现在二柱日子好过多了,都能吃上饱饭穿上新衣,脸上也长肉了,看着都不丑了……”

二丫絮絮叨叨的说着。

夏芝芝突然打断她:“二柱今年多大?”

“十岁,可能十一,我不确定。”

“那他爷爷呢?”夏芝芝又问。

“额……”二丫认真想了一下:“很老了吧,可能六七十?我也不确定,怎么了?”

夏芝芝顿了一下:“那二柱子这么小就上工了,平时不上学吗?”

“要上的啊。”说到上学二丫就头大,一脸痛苦的说:“本来我都不用上学了,但是前两个月卫兵来村子了,说我是半文盲,如果不去上学认字,就要把我爸妈拉去劈抖,没办法,我只好又去上学。”

即便大家都知道上学可以改变命运,但仍旧有很多人不喜欢上学,二丫看到课本头就大,上山砍柴都比上学好,实属没办法。

夏芝芝有点心虚,摸摸她的脑瓜子安慰她:“没事没事,总共就那么多字,一天学十个,有一两年也学完了。”

二丫皱着一张脸,大吐苦水:“不但白天要上学,回来还要教弟弟妹妹和阿爸妈妈,爷爷奶奶他们真的很笨,一些字,说100遍他们都不记得,我看他们这辈子估计都学不完!”

夏芝芝嘿嘿一笑,不接话。

大船那边起了网,鱼虾已经分好了仓,二丫瞅了下天色,收好鱼竿,往大船那边划:“你饿不饿,走我们看看捞上来什么货,你喜欢吃什么,我给你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