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浓稠的如同化不开乌墨的冬夜里,万籁俱寂。

静悄悄的翊坤宫内,值夜的宫人掩嘴打了个哈欠,晃了晃脑袋,这才觉得清醒了一些,忽闻屋内一阵异响,心头一跳,立刻屏气凝神细听,惟恐是屋内的主子有吩咐。

躺在床上的蒋峥豁然睁着眼,眼底余惊未了,寂静的夜里,呼吸声越显沉重。蒋峥侧脸,正对上天璇恬然的睡颜,心下一定,伸手将人捞到怀里。

天璇无意识的在他胸口蹭了蹭,马上又安静下来。

一股暖意自胸膛喷涌而出,蒋峥眼底的惊惧和愤怒缓缓褪去,一点一点的收紧双臂。

惊醒的天璇心悸如雷。

蒋峥这才发现自己不知不觉用了力,连忙松开手,一下一下顺着她的背安抚。

在罪魁祸首的抚慰下,天璇心跳平稳下来,往他怀里缩了缩,嘟囔:“做噩梦了!”

“梦见什么了?”蒋峥柔声问。

天璇沉吟了下,奇怪:“都忘了,就觉得喘不过气来。”

蒋峥神色不变:“噩梦忘了才好。”

天璇嗯了一声,忍不住打了个哈欠。

蒋峥道:“睡吧!”

天璇眼皮一下一下往下掉,睡意朦胧道:“你也睡吧,明天还要早朝呢!”当皇帝也不容易,那是真的起得比鸡早。

蒋峥应了一声,逐渐放缓了手上的节奏。

不一会儿,怀里的人呼吸平缓起来。蒋峥止了动作,垂眸凝视着她,良久之后,低头在她额上落下一吻,轻喃了一句:“不过是噩梦罢了!”

哪怕它真实的可怕!在梦里,阿璇嫁给了蒋绍,青梅竹马情投意合,修成正果,生儿育女,羡煞旁人。而他则无动于衷的看着这一切发生,或者该说梦里那个他并不是他。他就像是这天地间的一缕孤魂,只能眼睁睁看着这一切的发生而无能为力。

蒋峥神情一厉,然在触及天璇安详的面容之后,那股戾气烟消云散。再可怕,那也只是个荒诞的梦。

次日天璇醒来时,蒋峥早就上朝去了,她在床上躺了一会儿,直到安安三两下蹬掉了自己脚上的鞋,麻溜的爬进被窝里,手脚并用的趴在天璇身上,娇滴滴的喊:“母后~”一转三折,唤的人心都要酥了。

爱的分量委实不轻,五岁的小家伙可胖嘟嘟了,天璇不得不把小姑娘抱下来,亲了亲她的小脸蛋:“今儿起的倒早。”

安安咯咯咯笑:“我早就起了,我还去看弟弟了。”说着嘟了嘟嘴:“弟弟还在睡,小猪!”

两个月前,天璇生下了她和蒋峥的第二个儿子,这可乐坏了安安,每天都要去看一眼,而且旁人最喜欢逗她。

她坐月子时,沈天瑜进宫来看她,临走时逗安安,说弟弟被她抱回家了,开始安安不信,可沈天瑜说的有鼻子有眼,小家伙信以为真,哧溜一下就跑到侧屋确认。发现弟弟还在,跑过来那得意样,逗得人前俯后仰。

“弟弟是小猪,那你是什么?”天璇捏了捏她的鼻子笑问。

安安扭脸躲开,竖起两只手放在头顶,萌萌哒道:“我是小兔子!”她属兔。

结果用早膳时,安安毫不顾忌同族情谊,十分香甜的吃了两个兔子包,还大方的打算喂小弟弟两口。

“弟弟现在可不能吃。”天璇笑。

安安举着包子:“这个可好吃了。”

“弟弟还在喝奶呢。”天璇不厌其烦的向女儿解释:“你看弟弟是不是还没长牙,所以现在他不能吃,等他大一点才能吃,到时候你再喂弟弟好不好。”

安安收回手,叹了一口气:“多好吃啊!”

天璇忍俊不禁:“好吃你就多吃点!”

安安张嘴啊呜一口咬掉了兔子耳朵。

母女俩在这乐呵呵的用膳,朝堂上的蒋峥可就没好心情了。

自他登基这四年,国内风调雨顺,海晏清平,蒋峥威望日隆,令行禁止。国外北方突厥再次分裂,东西突厥内乱再起。南蜀也日渐衰败,经过这几年的休养生息,朝内已经有了再次发兵南下的声音,而蒋峥也有此意,一统中原指日可待。

论理已经没什么事值得他动怒了,可偏偏就有吃饱了撑的没事干的大臣,打算‘忠言逆耳’。

源头就在天璇这儿,后宫至今只有一后,其他别说妃嫔了,就是承宠的宫女都没有。一个茶壶都配有四个茶杯呢,皇帝怎么可能只有一个女人。

蒋峥初登基那会儿,表示要为先帝守孝三年,虽然文武百官都觉得帝王可以日代月。但是蒋峥坚持,大臣们总不好拦着皇帝尽孝吧,还得称颂陛下纯孝。

孝期满后,便有人按捺不住在大朝会上上奏皇帝恢复选秀,洋洋散散一大片,好似皇帝选秀充实后宫简直是功在社稷利在千秋的大事。

那人心里还颇为得意,觉得自己为皇帝排忧解难了,哪个男人会嫌弃自己女人多,不过为了不落下一个好色的名头,总要收敛一二。

当时蒋峥冷冰冰甩下一句:“此朕家事尔,非尔等宜预!”

正值盛年的帝王那目光委实凌厉,吓得进言那大臣愣在了当场,下朝后心惊胆战之余还在琢磨,蒋峥是否在演戏,当初冀王登基还和傀儡皇帝来了个三辞三请呢。

可没等他琢磨明白,第二天他就被人参了,罪证确凿。这世上丁点亏心事都没干过的官少,区别就是有些人做的事能让上位者睁一只眼闭一只眼,水至清则无鱼,可一旦追究起来,那也不冤枉。

那人被流放三千里,不出半年就因为受不了北地寒苦病故。这下,观望的大臣们回过味来,再无人敢堂而皇之的上选秀的奏折。

不过依旧有人不死心,不敢触蒋峥霉头,遂改走太皇太后和太后路线,自然无功而返。一年下来,不少人的心思也淡了。

不想竟然有人敢效法前人,众人纷纷注目发言的同僚,目光之复杂一言难尽,更有不少人偷偷去瞧站在前头的国丈大人沈凛,目光不无同情。

说来发言这人和沈凛还有那么点关系,沈凛嫡亲外甥女的公公,两家关系平日也尚可。

跪在朝堂之上的杨振奇一脸凛然:“天家无小事,天家无私事……陛下仅有二子,实非社稷之福……”

沈凛嘴角隐隐一抽,他了解杨振奇,这人倒没什么私心,就是一根筋。说白了杨振奇一直觉得后宫空虚,那是因为他闺女善妒,仗着美貌持宠而娇,这种流言就是他都听过几耳朵,压根不以为然。

杨振奇觉得一个皇帝不能被个女人辖制住,不只一次一本正经的和他说过这问题,让他劝天璇大度点,才是贤后风范。

沈凛觉得他有病!还病的不轻。他得了失心疯才会为了那么点虚无缥缈的名声给女儿找麻烦,嫌弃自己女儿皇后之位太牢固,外孙太子之位太稳当不成。

沈凛立马疏远了这人,连带着外甥女都冷了些。哪想这神经病居然在众目睽睽之下开了口,简直大开眼界。

沈凛听不下去了,身为国丈他都不开口,别人还当他沈家无人了,沈凛出列,行礼后道:“陛下和娘娘春秋鼎盛,何愁子嗣不丰。帝后相谐,乃社稷之福,可到了杨大人口中,怎么就成娘娘不贤了呢。”

杨振奇眼一瞪,怒道:“你身为国丈,自然巴不得陛下独宠皇后,可历朝历代哪有帝王……”

“够了!”

九阶高台之上,端坐在龙椅上的蒋峥突然开口,声音不大却叫人心头一凛。

蒋峥直视怒瞪着沈凛的杨振奇,冷声道:“今日你逼着朕纳妃,他日是不是要逼着朕易储!”

这话可就诛心了,不管在哪朝哪代易储二字就代表着腥风血雨,朝上众人都是脸色微变,而杨振奇更是脸色骤变,煞那间褪尽了血色,慌忙跪伏在地,颤声道:“微臣不敢,陛下明鉴。”

蒋峥面无表情的望着下面的朝臣:“朕用高官厚禄养着你们,不是让你们盯着朕的后宫有几个女人,而是让你们造福天下苍生。若是有人分不清什么才是正事,不妨把这顶戴摘了,让位于贤,这天下多得打算报销国家的俊杰。”

“陛下息怒!”满朝文武下饺子似地纷纷下跪,齐声大呼:“陛下息怒!”

杨振奇汗如雨下,连声音都发不出来。他就不明白了,就是之前那傀儡皇帝后宫都有十几人,先帝就更不用说了,怎么当今就要特立独行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