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二人所在的柴房隔壁就是厨房,各种饭菜香味不断通过门缝飘进来,但对于他们来说,眼下却不是惦记吃饭的时候。

龚十七问道:“之前发生在杭州的那起桉子,你这边有没有什么线索?”

姬元青微微摇头道:“你们安全部当时没抓着人,这桉子不太好查啊!对方手脚很干净,所用到的身份全都是假的,没人知道他的底细,人一消失,线索就全断了。”

这桉子最早是由安全部着手调查,不过嫌犯极为狡猾,察觉到苗头不对,就舍弃了在杭州的所有部署果断潜逃。而作为协查部门的军情局,也没能从有限的蛛丝马迹中追踪到嫌犯的去向。

龚十七仍是不甘心:“那姬兄觉得,这事背后可能是哪股势力在捣乱,谁会有这样的动机?”

姬元青道:“这个可不太好猜,我只能说,如今盼着我国跟大明再度开战的人不少,想从中制造混乱,挑起战端的人,那可就多了。”

龚十七听到这样的回答,不禁微微皱起了眉头,看来这桉子的背景可能比他预计的更为复杂。

三年前大明与海汉签署了停战条约,两国之间的武装冲突告一段落。

但所有人都知道,这份停战条约仅仅只是权宜之计而已。

雄霸东亚大陆两百多年的大明,只要还有一口气在,就绝不会甘心就此俯首称臣,何况割让了沿海地区之后,大明仍有半壁江山在。凭借这样的战略纵深,也不是没有东山再起的可能。

而自建国以来就不断对外扩张地盘,从不掩饰自己野心,要对大明取而代之的海汉,当然也不会真的见好就收。

双方协商停战的真正目的,都是在为己方争取缓冲的时间罢了。

大明需要时间来疗愈伤口,休养生息,招兵买马,编练新军,才能具备发动反击的条件。

而海汉则要利用这段时间来巩固统治,消化自己从大明手中夺下的地区,为今后继续蚕食大明做好准备。

至于现阶段海汉高层对于内外方向的争论,那不过只是两种发展路径的优先之争。对内是迟早的事,差别在于何时动手而已。

无论哪一派,对海汉取代大明,成为中华正统的目标都不会有异议。

两国迟早还会开战,但何时何地,以何种理由开战,却会对各自造成不同的影响,甚至有可能会左右开战后的局势走向。

如果利用得当,对于处于弱势一方的大明来说,未尝不会成为改变实力差距的契机。

所以自三年前停战协议签署之日起,大明内部的主战派便诞生出了一种新的理论,即决战之日拖得越久,两国的实力差距只会越来越大,对大明越是不利。要想翻盘,就得设法给海汉制造出难以控制的混乱,然后利用这样的时机果断出击。

当然了,给海汉制造混乱说来简单,实现起来却困难重重。

什么山贼流寇,策划暴动之类的手段,顶多只能在地方上制造一点小麻烦。实践证明,只要海汉出动军队,这些小打小闹的场面很快就会被镇压下去,很难在其统治区形成燎原之势。

想要有立竿见影的效果,大概就只有行刺海汉政要一途。

但海汉的权力中心远在南海,那海南岛被经营得铁桶一般,有安全部、军情局这两大秘密组织镇守,从大明派过去的探子、刺客,绝大多数人都是到了地方之后就没了音讯,仿佛凭空从世上消失一般。

而此次执委会集体出巡杭州,对某些人来说无疑是动手的绝佳时机。万一侥幸得手,的确有可能会给海汉造成一场大乱。

虽然先前已经被安全部查获了一起未遂事件,但谁也不能保证,就只有这一支人马意欲在杭州生事。

龚十七沉声道:“这么大的事,若是查不到幕后主使,这桉子就结不了。”

姬元青道:“对方如果不甘心就此作罢,终究还是会再露头的。执委会在杭州也不会待上很长时间,想生事的人,动手的时机就只有最近这些天,我们各自都盯紧些,或许还有抓住对方的机会。”

龚十七道:“我这次带了三十多个人过来,但就算加上本地的人手,也盯不了杭州这么大的地方,希望你能出面协调,让军队出动一些人手,守着我们无法顾及到的那些地方。”

姬元青道:“这个你放心,就算你不提,石大人也非常重视此事。除了一直驻扎在杭州的陆七师一营之外,又特地从镇守宁波、南京、扬州等地的部队中抽调了一批精锐,前几天已经进驻杭州,专门负责重点区域的护卫。”

“杭州所有的水陆关卡,目前都已经加强了检查,尤其是来自大明的人员,这段时间想要进入杭州地区,都必须进行身份登记。”

“杭州本地的各种三教九流的民间组织,我们也都派人打过招呼,让他们发现异常情况就立即上报。”

龚十七道:“关卡的检查主要是吓阻劝退,能起到的作用有限。至于这些民间组织,也不能太相信他们的操守。从大明派出的探子,十之七八都是借着这些民间组织的渠道潜伏进来的。”

姬元青道:“龚兄说得没错,这安保之事,靠天靠地靠不住,最终还是得靠我们自己。”

两人现在手上都没有更多的信息可用,只能简单商议了一下安保措施,以及双方协调行动的渠道,然后便离开柴房,分头给手下部署任务去了。

龚十七带来的人马,虽然都是安全部里擅长追踪抓捕的好手,但这些人也没法一人掰成几个来用,还是得依靠军情局这种地头蛇帮忙才行。

龚十七有一种预感,之前虽然挫败了对手的计划,但对手并不会就此放弃,他们一定会再在其他地方进行尝试。只是目前情报不足,难以判断对手的下一步棋会下在什么位置。

龚十七不打算在舟山等着执委会动身,他要立刻赶往杭州,亲自去查证相关的线索。如果能在执委会抵达杭州之前就解决此事,那就最理想不过了。